A、
“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,问题在于改变世界”,常常有人拿这句话作为拒斥哲学家或者拒斥哲学的理由,讽刺的是,这句话正出自马克思这位伟大的“哲学家”的作品《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》之中。
需要说明的是,解释本身已经是在改变了,因为世界对于我们的呈现,并非其原本面貌,据马克思主义认识论,人的认识是人的主观思维对客观世界进行加工的结果,而非客观世界在人头脑中的简单映像,也就是说,人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等,就像相机的拍照参数一样,很深刻地决定了,世界在我们眼中是个什么样子。
故,用不同的方法解释,世界是不同的,而改变世界,需要建立在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之上,否则,连改变的对象都不甚明确,何谈改变?
故,哲学家之工作,并非仅仅是做无聊的理论游戏,哲学家之工作,即以思辨的方法,改变世界之面貌,改变人生之面貌。
当然,马克思此言,作为一个哲学家,自有其用意,而那些胡乱引用者,恐怕是对哲学不甚了解,又不敢去了解,给自己的无知找个理由吧。
B、
那么,关于小悦悦之事,该如何解释?
在课堂上,我有想讨论此事的愿望,但又怕我无法给学生一个有益的思路,乃至给了他们一个不正确的思想,这恐怕就不好了。
今日之课堂,正好讲到信仰的问题,于是扯到人性,扯到小悦悦,心想,既然讲到了,就试着说说吧。
孟子曾言,无恻隐之心,非人也,恻隐之心之表现,孟子曾有个比方,一个人看到路边一个小孩掉到井里了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考虑这是谁的孩子,而是去冲过去救他,这就是恻隐之心。有了恻隐之心,人才算一只人,而非一只兽。那么,路过被碾压之后的小悦悦身边而无动于衷者,以此标准,恐怕只能是兽了。
这样简单的判断是不是对?我还是很怀疑的。因为我相信即便人性是非常复杂的,但是孟子所说的恻隐之心,必然是存在于人性之中的,也就是说,我们不能因路人不去救孩子,便断定路人没有人性,只是兽类。我们更应该去思考的,是这个问题:
究竟是什么遮蔽了人性之光的展现?究竟是什么在人的这颗柔软的恻隐之心上蒙了一层阴霾?
是否是制度,让善无善报,恶无恶报?
因为道德更多的是个人的事情,所以我们无法从道德上强求每个人都是善的,但这个社会的制度,若是正常的话,至少应该保证,善无恶报,恶无善果。
假若反过来,好心人扶起跌倒的老太太,却被讹诈,制度竟然不能在任何层面上维护好心人的权益,那么,人性之上,怎无阴云?(当然,我们不能强求每个跌倒的老太太都必须恩将恩报,道德依然是个人领域的问题,而不应诉诸公权力的强制)
所以,小悦悦之事,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道德沦丧之问题,亦非一个简单的父母监护是否到位之问题。小悦悦之事,涉及到社会制度之根本,究竟是在弘扬一种什么样的价值。是否我们墙上贴了八荣八耻,所谓的荣辱观就有实效了?
要改变的,并非人心,我们无法强制每个人都去实践一种价值标准,哪怕这种标准再好,再善,因为这种在道德上的强制已经带来了太多的悲剧。我们应该去做的,是去建立一个能让善得以正常发挥的社会制度,哪怕,善并不一定能获得善报,起码,不要让善被惩罚。

前几日路遇一醉汉躺在路边,本有上前询问一下或者打个110的想法 可是最终还是选择默然离开 这几天这件事一直在脑子里转,是因为我长大了?看到的乱象太多以至于看不清善恶?我不愿把我的冷漠归咎到社会制度或者大环境的价值取向,可是又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理由为自己开脱。心里面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从小悦悦身边走过的路人一定也和我一样。想改变世界是哲学的目标吗?那这个世界上的哲学家现在在干嘛?我们该指望谁?我们该怎么做?
我真想大哭一场啊 这个世界上不缺少让我们感动的事情,可是感动过后眼泪流过以后大家还是一切照旧,我试着想想现在的生活中缺少的是什么?是再来一个鲁迅?还是更丰富的物质生活?想不明白。
我坚信人性还是在的
虽然已经没有多少证据支持了
我坚信这只是因为人性被蒙蔽了
虽然这种借口那么软弱无力。
不是因为物质不够丰富,而是因为,物质太多了,多的人已经承受不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