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ltima Online，回忆录（四）

十四
        一旁的Baby看出了我的窘迫，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。
        “GiGi，我和Flyer还有点事情，先走了哦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嗯，好吧，等会儿见。”
        Baby拖着我，走出了礼堂，我脑海中一片空白，重新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        “baby，刚才那些，是真的么？”
        他没有说话，停了一下，继续拖着我向前走。
        我跨上马，骑出城，baby在后面跟着，我拍拍马儿，松开缰绳，它在荒野里，尽情地奔跑。
风吹着我的头发，吹着我单薄的衣衫，吹进我的眼睛，直到它干燥流泪，但是我不敢承认，那是伤心的眼泪。
        路旁的树木飞快地后退，马背上的颠簸让我觉得快散了架，渐渐地我看不清周围的景色，我只觉得这个世界，这个曾经属于我的世界，已经离我远去。
十五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，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，我知道baby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我，即使在这个时候，他还是我的好朋友吧。
        “In Sanct Ylem”，身后微弱的咒语声，魔法的力量在我眼前不远的地方凝结成一道坚固的石墙，我没来的急刹住，或者说我没想刹住，连人带马重重地撞在上面。
        我从马背上飞起来，撞在石墙上，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，然后弹开，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变得缓慢了，我能感觉到我慢慢的在空中飘荡，像一只蝴蝶，像一只突然不会飞翔的蝴蝶，在空中无力的飘荡，我隐约看到了空中的落叶，两只受惊的鸟儿从天空掠过，然后我慢慢的翻转过来，面对着草地，我能看到地上的有些枯黄草叶和凋谢的野花，渐渐的向我接近，摔在地上的一刹那，空气从我肺中涌出，我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，然后是刺痛，心口的刺痛。
        一切圣骑士的剑士的战士的本能，都消失了，我本可以在空中抱起身来落地之前做个翻滚，那样能使我受到的冲击最小，但是我没有，我就这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，没有盔甲，只有单薄的衣服，我趴在地上，重重地呼吸，动弹不得。
        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是baby，他防除了那道石墙，他在走进我。
        杀了我吧，baby，结束这一切吧，就当我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。
        “Flyer，你疯了么？这里是网络，这里是一个虚拟的世界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，你难道不懂么？”他把出剑，“就算我这把剑插入你的胸膛，又能怎么样呢？你能感觉到疼痛么？你能感觉到死亡么？不可能！你只能看见屏幕上表示着生命值变成了零，你只能看见屏幕突然变成黑白了，你只能看见一个鬼魂站在你的尸体上，你什么也感觉不到！这是游戏，这是UO，这是Britannia大陆！现实中有这些么？有圣骑士么？有魔法么？有GiGi这个名字么？不会的！退出了这个游戏你还是你，你还是生活在现实中，Flyer，不要把游戏中的事情带入到现实中来，那没有意义！”
        那没有意义。我心里重复着这句话。
        “起来，Flyer，你不算强，但你并不弱！受到巨龙的伤害你都能站起来，为什么现在起不来了？你的骑士术呢？你用圣疗治好你自己啊！你站起来啊Flyer你站起来啊！”
        我没有动，圣疗，咒语在我脑中旋转，我没有念出。
        In Vas Mani，高阶医疗魔法，baby的手缓缓举起，慢慢地念出这个咒语，然后，他从药材包里面掏出了一些药材，捻成粉末，撒在空中。
        魔法的力量凝聚成眩目的光环，笼罩在我身上，然后渐渐消失，伤口迅速愈合，疼痛也很快消失，生命的活力，源源不断融入我的身体。
        Baby的脸色苍白了一下，慢慢地又恢复了，高阶医疗魔法，需要消耗大量的魔法力。
        我翻过身来，透过树枝，静静地看着蔚蓝的天空。
        肉体上的伤痛，可以用魔法治愈，可是，心灵的创伤呢？
        “baby，又没有法书，能让我忘记这一切？”
        他没有说话，走过来，扶起我。
        “baby，你知道么？我很弱小，在这里和在现实中都是，我没有什么辉煌的事迹，我习惯了以一个平庸者的角度去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，有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出海，静静地在海上漂流，那时候我会觉得很平静，少有的平静，我觉得我的生活中，不管是这里还是现实中，有你们这样的一群朋友就够了，我和GiGi在一起的时间长了，以至于我想永远在这里守护着她，可是我能守护的了么？我没有mFox所拥有的一切，我能给GiGi什么？在现实中我又能比在这里好多少呢？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面，我算什么呢？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这是游戏，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，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？我在用心玩这个游戏，我在用心进行着UO里面的每一件事情，难道我的心和现实中的心有什么不同么？在这里没有痛苦，没有真正的死亡，我不会感觉到饥饿不会感觉到寒冷，可是我却一样感觉到了喜悦与痛苦！Baby，还记得那次斗鸡大赛么？难道你会说那一次我们不快乐么？难道你会说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出生入死，所谓的出生入死，经历了这么多以后，我和你，和其他的朋友之间，没有兄弟一般的感情么？我难道不能爱上一个女孩子么，哪怕她是虚幻的，哪怕我并不认识她？”
        “Baby，告诉我，我怎么才能忘记这一切？我该怎么来面对这个泥潭？”
Baby没有说话，静静地看着我，把我扶到他的马上，和我在一起，慢慢地离开了。
路上，我们没有再说什么，天空下起了细细的雨，轻轻地打在脸上。